电商发展的曹县智慧:政府“不打扰”企业是对企业最好的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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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商发展的曹县智慧:政府“不打扰”企业是对企业最好的扶持

2025-04-03 01:57:27 安博电竞anggamei

  一般认为,政府的“重视”会体现为强化某一领域的工作指导,并围绕工作的完成情况展开各项考核、监督、检查和排名。

  在工作指导和督检考方面“加大力度”,是政府表达重视的重要行为方式。“加大力度”通常是自上而下地单向传递行政压力和工作任务,因此这也是一种以政府为主导的重视行为。

  一些地方政府通过系统建立“月调度、季督办、年评价”的常态化监督考核机制,将县域商业建设纳入乡村振兴考核体系,并将考核结果与领导干部评价挂钩,试图借助全过程督导而明确责任主体和时间表,形成工作闭环,或通过明察暗访和“回头看”机制强化整改落实。

  一旦工作指导和各项督检考出现弱化,很多人就会据此判断政府的注意力就出现了转移,表明政府“不再重视”。

  然而,笔者2024年12月在山东省菏泽市,对政府与产业经营主体的互动方式来进行了调研。曹县政府部门的负责人指出,“政府不打扰企业,是对企业最好的扶持”。

  “不打扰”确实意味着在自上而下行政化的工作指导和各项督检考等方面的弱化,但这并不代表政府的“不重视”,相反却恰恰说明了政府的“重视”。一方面,“重视”的表达,并不一定需要政府单方面加大力度包揽一切、监管一切。另一方面,“不打扰”,也并不代表政府什么都不做。

  “政府不打扰企业,是对企业最好的扶持”,这句话引发我们更多思考政府在与产业经营主体互动中的行为边界以及行为方式问题。具体而言就是,政府在产业高质量发展中,要做什么,不做什么,如何去做。

  曹县是菏泽市的一个电商大县,其发展过程充足表现了政府行为的“不打扰”特征。

  曹县电商的火种源于 2009 年。曹县东南部乡镇原本就有制作影楼服饰的传统,20世纪80 年代时,村民走街串巷进行推销,成本高且销售距离有限。随着网络的兴起,有村民开始线上销售演出服饰,并逐步按照每个客户需求拓展到工厂服、木马道具等。2009 年,大集镇丁楼村村民在网上卖出了 36 套演出服,赚了 600 块钱。这一年于是被视为曹县电商发展的元年。

  在这一阶段,政府并未进行过多干预,而是让当地居民自发地探索电商模式,为电商的萌芽和发展提供了自由的空间。这种“不打扰”使得居民能够充分的发挥自身的创造力和主动性,依据市场需求不断调整和优化产品与销售策略。

  2013 年,阿里研究院首次评选中国淘宝村,曹县有两个村入选,分别是大集镇的丁楼村和张庄村。此后,曹县的淘宝村数量逐年增加。虽然政府开始关注到电商产业的发展,但依然保持了“不打扰”的态度,不进行大规模的行政干预。例如,大集镇时任党委书记在发现村民家中堆满演出服后,并没有简单地进行制止或规范,而是认识到这是一个机遇,开始为电商发展提供一些基础服务,如提供电脑、办理营业执照等,这种引导是基于对电商产业的尊重和支持,而非强制性的行政命令。

  从 2013 年的 2 个淘宝村,到 2023 年底的 181 个淘宝村,曹县的电商产业实现了加快速度进行发展。同时,全县 26 个镇街中有 21 个被评为淘宝镇。

  政府继续坚持“不打扰”的原则,通过建立电商办、金融服务社、淘宝产业园等,为电商产业提供更完善的服务和基础设施。例如,镇级统筹建立产业园,县级引领建设电商产业园和 e 裳小镇,这些举措都是为了更好地服务于电商产业的发展,而不是对产业进行过度干预或控制。

  曹县总结出“一店带一户,一户带一街,一街带一村,一村带一镇,一镇带全县”的发展经验,这一经验的推广也是基于对电商产业自发发展规律的尊重,政府通过引导和示范,让更多地区和人群参与到电商产业中来,而不是通过强制手段进行推广。

  曹县曾有一段时间进行安全生产检查,但后来政府出台政策,避免对公司进行多头检查,以减少企业的负担。对企业的检查少了,意味着政府对企业的关注少了吗?其实不然。检查少了,恰恰表明政府意识到频繁的检查可能会给公司能够带来额外的负担,因此采取了减少检查次数的措施,让企业能更专注于自身的发展。

  政府明确说,企业在正常的工作业务中,政府正常情况下不会主动去打扰。只有当企业有需求时,才会通过电话等方式联系有关部门寻求帮助。“有重点就说重点。有困难你给我说,我帮你解决。不可能三天两头跑到你们企业园区嘘寒问暖了。”

  尽管曹县目前面临财政困难,政府只有少数的精力去细致地关心每一个企业,但并不代表对企业关注的减少。这种“不打扰”并非忽视,而是在困难时期采取的一种更加务实和高效的工作方式。

  曹县政府在与企业的交流中,很少主动询问一些敏感的问题,如企业的核心机密、销售数据等。政府意识到这一些信息属于商业机密,企业可能不愿意透露,因此不会强行追问。例如,政府不会直接询问企业一年卖了多少产品,因为企业可能会拒绝回答或者提供不真实的数据。在征求企业政策意见时,企业可能担心透露销售数据会影响政府对其税收的评估,政府尊重企业的顾虑,不会过多追问。而政府能够最终靠其他渠道了解企业的情况,如平台数据和第三方数据。例如,政府能够最终靠快递量和企业交税的量来推测企业的经营状况。如果一个企业一个月交5万块钱税,政府可以推测这是一个大客户,而不需要直接询问企业的销售数据。

  政府关注企业的发展需求,而不是过多干涉企业的具体运营。例如,政府在与企业交流时,会关注企业进入新市场的情况,如平遥古城的市场需求和企业的产品定位。政府相信企业会依据市场需求来调整生产和销售策略。“至于他们生产什么样的款式,以什么样的方式销售,政府根本不用管。不管就是最好的服务,你绝对不能干预他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

  曹县电商发展的历程展现了政府“不打扰”策略下自下而上的产业创新路径。这一过程以民间自发探索为起点,政府通过观察与支持性介入,既尊重市场规律,又以服务型角色助推产业升级,形成独特的“曹县模式”。

  曹县电商的崛起证明,欠发达地区产业振兴可通过民间创新驱动。政府的“不打扰”本质是一种战略性克制:通过观察捕捉草根活力,再以精准服务降低交易成本,最终实现“自下而上生长”与“自上而下护航”的良性互动。这一模式为地方产业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尊重市场规律、放大民间智慧”的实践范本。

  从上述曹县电商的发展过程中能更加进一步看出,政府对企业和民间行业生态的“不打扰”,并不代表政府完全不管。政府的“不打扰”与政府的积极作为并不相互排斥,“政府不打扰企业,是对企业最好的扶持”与“政府从大水漫灌到精准滴灌,企业缺什么政府就给扶持什么”二者之间并不存在矛盾。

  换言之,唯有政府扶持得更精准,实际做到“企业跟着市场走,政府跟着企业走”,才能更好地保障政府对企业和民间行业生态的“不打扰”。

  了解企业需求,是政府精准扶持的前提。从曹县电商发展的案例来看,把政企座谈会开在企业里,是精准获取企业需求的重要工作方式。

  将座谈会开在企业或园区内部,企业处于熟悉的环境,更容易放松警惕,敢于表达真实的需求和面临的困难。例如,企业在自己的主场会更愿意提及运营中的问题,如成本控制、市场拓展等,而在政府大楼内可能因环境陌生而有所保留。

  县政府有关部门负责这个的人说,到县政府大院里开会有一个弊端,因为大门非常难进,要刷脸、要打电话,“企业经营者看到高大的县政府大楼之后,就只说‘好好好,都好’,很多问题不敢说了”。

  在企业内部开会能够拉近政府与企业的距离,增强企业对政府的信任感。企业感受到政府的重视和尊重,更愿意分享真实情况,为政府提供准确的信息,从而促进双方的合作与沟通。另外,政府工作人员在企业内部开会,也可以直观地观察企业的生产流程、设备状况、员工工作状态等,从而更全面地了解企业的实际运营情况,并且及时有效地发现企业存在的问题和潜在风险。

  通过将政企座谈会开在企业内部,曹县政府了解到企业在大多数情况下要金融支持、土地资源、设备更新、人才引进等方面的帮助,进而依据这一些需求,协调相关部门提供对应的支持。

  曹县为推动电商产业高质量发展,设立了独立的电商服务中心,这在全国范围内较为少见。通常情况下,电商服务中心、电商办、电商股、电商科等机构都设在商务局内,但曹县却单独设立了电商服务中心。该中心拥有17个编制,实有人员16人,人数甚至超过了一些地方的县级商务部门。此外,曹县还专门成立了电商工作领导小组,由书记和县长担任组长,并与电商项目有关部门共同成立了服务机构。为了逐步推动汉服产业的发展,曹县又专门成立了服装行业领域的服务专班,由宣传部长担任组长,分管县长和人大副主任也去参加了。这些机构都是根据电商产业的发展需求而设立的。目前,曹县各镇街都成立了电商办,电商办主任均为副科级干部,这逐步加强了对电商产业的组织和领导。

  曹县电商服务中心作为县政府直属的事业单位,与设在商务局内部的电商股(或电商科)相比,存在很明显的差异。首先,电商服务中心作为县政府直属机构,其主任在处理问题时具有更高的决策权和更直接的汇报渠道。例如,当遇上问题时,电商服务中心主任可以直接向县长或书记汇报,减少了中间层级,提高了决策效率。这种直接汇报机制不仅减少了沟通成本,还可能增加信任度,因为主任作为第一责任人,能够迅速做出一定的反应并采取措施。

  相比之下,如果电商股设在商务局内部,股长在处理问题时需要先向分管局长汇报,再由局长向上级汇报,这增加了汇报层级,可能会引起决策延迟。例如,在对接电子商务平台如得物平台和拼多多平台时,电商服务中心主任可以直接参与对接,根据自身的需求自主决定行动方案,而不需要经过多层审批。这种直接对接不仅提高了效率,还增强了与平台的沟通效果。

  此外,电商服务中心作为独立机构,能够更灵活地应对电商产业的快速发展和变化。例如,省商务厅在需要与电子商务平台对接时,可以直接通知电商服务中心主任,主任能够准确的通过真实的情况决定是不是参与,以及如何安排时间和资源。而如果电商股设在商务局内部,股长在大多数情况下要经过局长的批准才能参与此类对接活动,这不仅增加了行政负担,还可能会影响对接的及时性和有效性。

  其次,是与人社局和组织部的人才办紧密合作,实施“招才引智”策略,帮企业招聘人才。政府积极寻找具有特定专业和人才的学校,组织公司参与招聘活动。尽管企业本身比政府更有资金实力,但政府为了支持企业未来的发展,承担了整个活动的费用,包括交通和住宿,旨在帮企业从小到大、从大到强。目前,曹县已有2000多家企业通过这一种方式逐步壮大。

  为了进一步提升企业竞争力,曹县政府提出了品牌化战略,目标是塑造具有影响力的本地品牌。从2500多家企业中,政府精心挑选了58家,挑选标准包括产品质量、企业自我要求和市场潜力。然而,最基本的前提是企业主必须具有正能量,具备开放的视野和理念,不仅关注自身企业的发展,还要有为整个曹县汉服产业做出贡献的意识。

  曹县政府对企业提供的服务,更倾向于“伙伴式服务”而非“保姆式服务”。在当前经济大环境下,各地的特色经济和基础经济都受到了一定影响,但曹县政府依然积极为企业提供服务。政府通过各种渠道,如曹县电子商务微信公众号,及时将各类信息推送给企业。虽然政府的服务不可能面面俱到,但通过总结和直接推送信息,确保企业能够获取所需的信息。政府会将信息发送到镇的分管领导手中,再由他们转发到企业群中,从而提高服务的精准性。

  对于不同地区的企业,政府采取了不同的培训策略。在非淘宝镇,政府从基础的开店和装修等方面入手,帮助企业入门。而在大集镇,政府则专注于培训电商平台的新玩法和新算法,以提升企业的竞争力。这种培训方式是根据市场需求和企业反馈不断调整的结果。

  曹县组织举办汉服文化节等活动,政府承担了活动费用,而企业则通过活动对接了高校、景区和平台等资源。虽然有人质疑政府举办线下活动的必要性,但实际上,这些活动为企业提供了重要的商业机会,帮助企业拓宽了市场渠道。在这些活动中,企业展示的产品都是以“曹县汉服”的名义,而不是单独强调某个品牌。企业积极参与这些活动,为曹县汉服的整体形象做出贡献。政府也更愿意支持那些有事业心、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通过这样的形式,政府与企业建立了紧密的合作关系,共同推动曹县汉服产业的发展。

  政府在与企业的互动中不断摸索和探讨,通过举办活动为公司可以提供了一个展示和交流的平台。活动结束后,政府将专家信息和优秀企业信息推送给相关景区,帮助企业建立联系。政府的目标是通过这些活动,促进企业之间的合作,形成良好的商业氛围。政府在企业对接过程中发挥了重要的支持作用,在企业需要时提供站台和支持。政府领导的参与不仅提升了企业的信心,也加强了政企之间的关系。

  在市一级层面,电商科帮助企业与各大电商平台(如抖音、淘宝等)进行对接。与商家自行对接相比,政府的介入解决了信用度问题。电商科与平台的政府侧进行对接,平台设有专门的公关部门和公共服务部门。“与辉同行”的山东行活动,就是由省商务厅电商处洽谈下来的,活动持续4天,取得了200多亿的销售额。这种政府层面的对接,不仅提升了企业的信用度,还为企业带来了更多的销售机会。

  电商科还积极开展对外招商工作,促进本地企业与外部企业抱团合作。通过政府的谈判,可以将整个产业链条汇聚起来。以与“得物APP”(电商平台企业)的合作为例,省厅带领其与16个地市进行接洽,其目的是在菏泽寻找服务商,帮助企业入驻。通过政府的介入,电商企业能够获得一些单独对接时无法得到的优惠政策,从而促进本地企业的发展。

  2024年,菏泽市举办了近30场大型电商活动(由菏泽市政府或省里发起,包括市级培训)和几万场小型活动(由中小企业自行组织)。这些活动不仅包括网络消费节、金秋节、商品节、牡丹节等,还邀请了16个地市、省厅、各大电商平台(10多家)以及大型MCN机构参与。活动现场进行展销对接,一些合作在现场就能敲定并落地。政府通过这些活动扶持产业发展,帮助企业提升销售额,带动更多岗位,促进群众就业。虽然电商不直接纳税,但通过其他渠道也能为地方财政做出贡献。

  活动经费来源多样,包括省厅预算、省财政厅支持、县区自筹以及电子商务高质量发展专项资金(纳入财政预算)。专项资金用于培训、奖励和外出招商,以支持县区的发展。活动场次根据财政预算和实际情况来确定,政府在使用资金时有一定的灵活空间,但主要还是根据工作职责和省委决定来开展工作。

  电商科在组织活动时,主要扮演“穿针引线”的角色,对接各方资源,搭建平台。例如,京东过来搞培训,不收取任何费用,活动与县区对接,由县区提供场地和组织人员。电商科的人员虽然有限,但依然努力落实各项工作,服务于各个县区。

  曹县在推动电商产业发展过程中,积极建设产业园区,为公司可以提供了良好的发展环境。在大集镇,曹县建立了淘宝产业园;在安蔡楼镇,设立了霍庄汉服产业园;在阎店楼镇(淘宝村比较集中的地区),则建设了电商物流产业园。这些产业园区的建设,为公司可以提供了充足的发展空间。

  产业园区的建设模式灵活多样。政府制定好建设标准后,企业可以根据自身需求自行寻找施工队进行建设,这样可以有效降低成本。企业只需向政府租赁土地,政府则通过土地出让金的形式获得收益。例如,在安蔡楼镇的产业园中,共有24栋厂房,都是由企业自行建设的。企业先交纳租金,然后才进行建设。这种租赁模式,相比一次性支付高额土地出让金,大大减轻了企业的资金压力。

  政府在产业园区建设中,主要扮演指导和服务的角色。政府提供土地资源,并通过正常的招拍挂程序,确保土地使用的合法性和透明度。同时,政府还负责园区的基础设施建设,如道路、通讯等,为企业提供良好的运营环境。在阎店楼镇的电商物流产业园,政府在园区建设初期,就投入大量资源进行基础设施建设,确保园区能够顺利运营。

  此外,政府还通过灵活的政策,支持企业的发展。对于一些无法一次性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企业,政府采取了先租赁后购买的方式,让企业能够先入驻园区,再逐步支付土地费用。这种灵活的政策,不仅解决了企业的资金难题,也促进了产业园区的快速发展。在安蔡楼镇的产业园中,政府通过这一种方式,吸引了众多企业入驻,使得产业园迅速成型。

  曹县为保护演出服饰和木质产品等特色电商产业的知识产权,与市场监管局合作成立了中国演出服饰和木质产品的快速维权中心。该中心在处理专利申请、争议和侵权问题时,能够快速进行调解,显著提高了效率。通常情况下,外观专利的申请周期为180天,但在曹县的快速维权中心,这一周期最短可缩短至10天。这种高效的服务对于演出服饰和汉服等爆款产品尤为重要,因为这些产品从生产到上市再到被市场接受通常只需3个月。如果按照正常的专利申请周期,产品可能在专利获批前就已经被大量仿制。

  此外,曹县还与法院合作,制定了“关于曹县电商高质量发展提供法律服务保障的意见”。在出现法律纠纷时,县级法院为电商公司可以提供最大的便利,特别是在“六·一”和“十·一”等重要节日之前,法院会为电商企业开辟绿色通道,确保企业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不受影响。然而,曹县法院目前没有知识产权纠纷的审判职能,相关案件只能在成武和开发区的法院审理。为了减轻企业的负担,曹县政府正在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在曹县设立专门的知识产权法庭,以减少企业因诉讼而产生的舟车劳顿。

  曹县政府对企业的诉求响应迅速,坚持“坚决不过夜”的原则。例如,当企业在直播间发现侵权信息并报告给政府后,政府会立即与检察院联系,检察院会迅速提供业务指导。政府的服务网络也在不断提速,以提升营商环境的软实力。2024年9月,曹县推动汉服产业的蝶变升级,相关方案已通过省级营商环境办公室的审批,并正在向国务院推进政府职能转变和数字政府建设办公室报批,旨在将政府提供的电商服务纳入国务院的机制政策中。

  曹县与行政审批局合作开展了“天猫店回家”活动,旨在解决当地电商企业在天猫店注册和运营中的问题。2016年至2017年期间,天猫店的申请标准非常高,包括工艺要求、质量要求和财务制度等,许多曹县的企业难以达到这些标准。因此,企业选择在北京、上海、江苏等大城市购买已注册的天猫店,这些天猫店实际上只是一个“壳”,生产、销售、发货和售后服务都在曹县进行,而注册地可能在上海等地。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曹县与行政审批局合作,开展了“天猫店回家”活动。活动中,政府放宽了对中介办理业务的限制,允许中介一天内办理多笔业务,并专门设立了一个窗口来处理相关事宜。通过这一些措施,近年来已有1189家在外的电商企业将注册地迁回曹县。这一经验被省商务厅和省政府在“关于促进农村电商高质量发展”的文件中推广。

  “天猫店回家”活动不仅解决了注册地与经营地不一致的问题,还减少了企业的运营风险。例如,消费者在购买产品时,可能会因为注册地与实际经营地不符而进行投诉,如“他买汉服是因为看重生产经营地是在曹县,但一看注册地是上海”。这就涉嫌虚假宣传。通过将“在外电商企业”迁回曹县,企业能够避免不必要的法律风险。

  在电商发展过程中,不少企业都面临着退货问题,尤其是恶意退货现象,这在各个平台上都有所存在。为了解决这一问题,由政法委牵头,组织了电商中心、市场监管局、文旅局、邮政管理局以及两个汉服重点镇的相关负责人召开会议,共同探讨如何破解频繁退货和恶意退货的问题。政府积极倾听电商企业的心声,了解他们目前遇到的困难,包括恶意退货的具体情况。法院和检察院也参与了讨论,共同寻求最大限度保护电商企业利益的方法。

  针对恶意退货问题,政府部门也提出了一系列解决方案。比如:(1)向上级人大部门提案,将基础材料发送给他们,向省人大或全国人大反映情况,号召平台规则应由国家统一出台,以避免平台为了吸引消费者而牺牲商家利益(市场监管局、商务部、国家邮政管理局正在约谈相关企业,拼多多等平台已经开始考虑商家的诉求,不再盲目推行退货政策);(2)通过行业协会,对于退货问题严重的消费主体,如幼儿园或培训机构,将其列入内部小名单,提醒企业在与这些对象做生意时要格外小心;(3)与当地教育部门提前联系,让教育局督导这些机构,减少恶意退货的发生;(4)提醒商家在卖货前,关注这些教育机构是否有网站或抖音小视频等宣传渠道,了解他们是否有可能进行恶意退货;(5)与相关平台对接,说明演出服不适用仅退款和7天无理由退货的规则,从政府层面推动这一问题的解决;(6)自主开发垂直平台,如曹县汉服APP,通过政府或行业协会的背书,增强市场话语权。

  通过这些措施,曹县政府和相关部门希望能够有效解决恶意退货问题,保护电商企业的合法权益,促进电商产业的健康发展。

  政府对企业和民间行业生态的“不打扰”,既不意味着政府漠视企业需求而完全不作为,也不意味着政府对行业发展的完全放任自流。由于并没有放任行业发展,政府仍在维护底线和政策原则的治理意义上,构成对企业或行业发展的必要“打扰”。

  曹县的电商产业发展迅速,但在面料生产方面存在一定的限制。曹县除了不生产面料和布料之外,其他环节基本齐全。面料生产涉及印染环节,而印染环节牵扯到环保问题。由于曹县位于南水北调东线区,南四湖是重要的输水通道,因此对水资源的管控非常严格,环保审批难度较大。这不仅涉及织布问题,更关键的是印染问题,这是宏观调控的结果。

  在宏观层面,纺织服装产业面临着产能压减的问题。以杭州为例,原来的产能已经得到了保留,并且可以通过提档升级来提升竞争力。然而,新增产能则面临诸多限制,包括土地、环保和能耗指标等。北方地区在产能压减方面表现得更为严格,这主要是出于政治和环保的考虑。

  在农村电商的发展过程中,扶贫车间扮演了重要角色。例如,一个经营者购买了10台绣花机,并将其放置在扶贫车间内。这些绣花机的货款可能来自经营者自筹、亲戚借款和银行贷款等多种渠道。然而,企业在运营过程中可能对一些安全规定并不了解,例如车间的面积与所需灭火器数量之间的关系。监管部门在检查时,可能会发现这些问题。电商办提醒电商企业,如果监管部门前来检查,肯定是因为企业存在不符合要求的地方,因此企业应避免与执法部门发生争执。对于执法部门的要求,企业应积极履行,如有其他问题,可以向电商办反映,由电商办协调解决。

  对于1000平方米的车间,消防部门有明确规定需要配备一定数量的灭火器,而企业可能并不了解这些规定,只是购买了机器就开始生产。如果检查发现灭火器数量不足,企业应立即补齐剩余的灭火器。此外,车间的电力负荷也可能达不到要求,容易引发火灾,因此企业要根据规定更换合适规格的电线。对于一些规模较小、管理较乱且达不到消防要求的扶贫车间,政府采取了严格的管理措施。

  当然,强制关闭不符合规定的企业,这种方法难免显得简单粗暴。曹县作为网红城市,拥有7900多家电商企业。在整个管理过程中,政府表现得非常慎重。

  政府对企业发展的重视,本质上是公共治理的必然要求。政府对企业发展的重视程度日益提高,因为企业的发展不仅能够为当地经济做出更大贡献,还能解决再就业问题,尤其是为农村妇女提供就业机会,并为返乡创业提供平台。随着企业的重要性日益凸显,政府各部门对企业的指导工作也变得更加频繁,沟通渠道更加畅通无阻。通过研讨和座谈,企业能够明确未来的发展方向,并将面临的困难反馈给政府,以便及时解决问题。

  然而,这种重视若缺乏边界意识,则可能因多元目标的张力演变为对企业自主性的干扰。政府对企业的指导涉及经济、安全、环保、民生等多重目标。在这些指导工作中,不仅包括当地的商务部门,还涉及与企业业务相关的多个部门,如交通部门、人社部门、街道办事处等,环保部门也会参与其中。此外,消防部门在冬季还会专门来进行安全培训,确保企业的生产安全。这种全方位的支持和指导,体现了政府对企业的关怀和对公司发展的高度重视。

  但是,政府的多重目标在实践中可能相互冲突。例如,环保部门要求企业提升生产标准,而人社部门需保障就业;应急管理部门强调安全生产,但一刀切整改可能摧毁家庭作坊式电商的生存基础。曹县政府的实践显示,若缺乏统筹协调,多部门频繁介入易导致企业疲于应付政策要求,甚至因标准矛盾陷入无所适从的困境。

  在安全管理方面,政府强调责任的明确划分,区分主体责任和辅助责任。应急管理部门在执行过程中,不应过度解读领导的指示,将所有责任推给乡镇。应急管理局应成为指挥中心,协调乡镇的工作,而不是简单地将责任下推。对于工厂的管理,政府当然要严格抓起,但对于家庭作坊式的生产,由于缺乏相应的规范,只可以通过宣传和引导来提高安全意识。

  在农村地区,许多电商从业者在自己的院子里进行生产活动。如果因为消防不达标就禁止他们在自家院子里生产,这显然是不现实的。这种简单粗暴的整改方式,可能会引起整个产业就此崩溃。因此,政府并没有简单地以安全生产的名义,因农村电商消防不达标,而对小散乱的农村电商采取一禁了之的简单取缔。政府采取了灵活性更好和人性化的管理方式,通过宣传和引导,慢慢地提高农村电商的安全生产水平。政府意识到,虽然农村电商在消防标准上可能难以达到一定的要求,但通过引导和教育,可以慢慢地提高其安全生产意识和能力。

  由此可见,曹县在处理农村电商的安全生产问题上表现出了难能可贵的克制和智慧。曹县电商管理的核心逻辑是“底线思维下的渐进式治理”。曹县电商发展的经验表明:政府需将“重视”与“不打扰”统一起来,以引导替代禁止,通过底线思维、灵活施策和责任分层,将治理目标转化为可持续的发展动力。

  首先,是通过责任分层明确治理边界。政府对规模化工厂严格执行安全准则规范,而对家庭作坊则通过宣传引导逐步提升安全意识。这种差异化策略既守住安全底线,又避免过度干预小微主体的灵活性。

  其次,是从“事后处罚”转为“事前预防”的时机选择。政府主动介入安全生产教育,而非在事故发生后强化监管。比如消防部门冬季安全培训提前化解风险,既履行公共责任,又减少突击检查对企业正常经营的干扰。

  再次,是区分主体责任与辅助责任的分寸把握。应急管理局作为“指挥中心”协调乡镇工作,而非将责任全盘下压。这种责任划分避免基层政府因压力过大而采取极端手段(如强制关停),确保治理措施与企业实际能力相匹配。

  复次,是柔性引导替代刚性命令的工具创新。针对家庭作坊难以合规的问题,政府以“宣传—教育—整改”的柔性链条替代禁令,既维护了产业生态,又逐步推动了安全标准的内化。

  总而言之,曹县案例表明,政府的“重视”不应等同于“包办”或自上而下高度行政化的督检考,而是通过明确底线、动态施策和责任共担,在保障公共利益的同时尊重市场规律。这种“有限有为”的治理模式,既避免了过度干预对企业活力的压制,又通过底线约束为可持续发展提供制度保障。在政企互动中,政府需要强化制度韧性,在多元目标中找准“最大公约数”,让“重视”真正成为企业成长的助力而非负担。